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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黄梅村家中,已是炊烟袅袅时分。妻子陈雅君早已备好简单的晚饭,一碟咸菜,一碗糙米粥,虽简陋,却透着家的温暖。孩儿在里屋睡得正酣,偶尔发出几声模糊的呓语。
饭毕,收拾妥当,一盏昏黄的油灯被点燃,放在了屋内那张旧木桌上。豆大的火苗跳跃着,将夫妻二人的身影拉长,投在斑驳的土墙上,随着光影微微晃动。
张守仁与陈雅君对坐,他将这一整日在县城中的所见所闻,毫无保留地、详细地告知了妻子。
从济世堂掌柜对各类药材价格、回收行情的如数家珍,到百草轩、仁心药铺的相互印证;从血参、铁骨草的天价与高风险,到黄芪、当归等常用药材的稳妥与可观收益;再到种子市场的价格明细,以及掌柜无意间透露的关于“灵田”的秘闻。
陈雅君听得十分认真,纤细的手指偶尔绞着衣角,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。
她不时发问确认:“那铁骨草果真需特殊土壤?我们那山地怕是种不活吧?”“黄芪、甘草,当真一年便可收成?回收价格能有七成以上?”张守仁皆一一耐心解答,语气沉稳,条理清晰。
随后,陈雅君拿出家里那本记录收支的简陋账本,又取来一个小小的算盘。夫妻二人就着微弱的灯光,开始仔细核算。油灯偶尔爆开一个灯花,发出轻微的“噼啪”声,更显得屋内静谧而专注。
“血参利润虽厚,但种子昂贵至极,生长周期长达三年,且对种植地要求苛刻,风险太大。”张守仁冷静地分析道,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发出规律的笃笃声,“我们初次大规模种植,经验不足,山地条件也未经验证,不宜以此为主选,稍有不慎,便是血本无归。那济世堂掌柜也说,等闲山地难以成活。”
陈雅君点头,秀眉微蹙,目光落在账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:“夫君考虑得是。稳妥起见,还是选择那些容易成活、周期短的为好。我看黄芪、甘草、当归、黄精和白术这几样,价格适中,一年便可收成,应是稳妥之选。甘草价格虽稍低,但种子便宜,产量又高,种上一些,即便其他药材行情偶有波动,也能保个底,分摊些风险。”
她拨弄了一下算盘珠子,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只是这前期投入,也不算小数目。”
张守仁沉吟片刻,目光扫过账本上目前还算充盈的结余,心中已有决断:“娘子所言正合我意。如此,我们可将九亩山地做如下分配:黄芪、当归、黄精、白术,这四种较为稳妥的药材,每种各种植两亩,合计便是八亩。剩下那一亩,便全部种植甘草。这样布局,即便其中一两种因天时或市场原因收成不佳、价格不理想,也有其他几种和甘草作为补充,不至于全军覆没,可谓均衡稳妥。”
陈雅君眼中露出赞许和安心的神色,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放松下来:“这般安排,思虑周详,甚好。”
她拿起笔,在账本空白处细细计算起来,一边写一边念道:“黄芪、当归、黄精、白术四种,各两亩。按夫君打听的,每亩需种子约千粒,一两银子可购百粒种子,那么一亩地种子钱便是十两银子。一种药材两亩地便是二十两,四种八亩地,合计种子钱是八十两银子。”
写到这里,她笔尖顿了顿,这个数字让她微微吸了口气。
张守仁见状,轻轻按住她的手,补充道:“莫急,还有甘草。甘草一亩,需种子一千五百粒,按市价一两银子可购二百粒,那么一亩地便是七两五钱银子。我们便按八两计算。如此,所有种子采购下来,共需八十八两银子。”
陈雅君沉默了片刻,抬眼看向丈夫,目光中虽有忧色,但更多的是信任与支持:“拿出八十八两购置种子,虽有些冒险,但既是夫君深思熟虑后的决定,且这计划听起来确实稳妥,我便同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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